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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名:黑骑士的圣甲虫 笔名:黑骑士的圣甲虫 地区: 行业: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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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存在与感知(2004/10/26)
ps:本文是在一次讨论得到的成果
认识论的基本模型
他在有限的篇幅内已经把认识论的基本问题和探究背景说清楚了。大家能够看到,对于智慧的核心机能而言,感官就像是登山者的靴子,它那么紧密的附着于智慧的活动之上,智慧运用它,就好像它是自己的一部分一样。举个例子来说,大家都能体会到"手"对我们生活的重要性。我们"得心应手"的运用它,把它看成自己的一部分,以至于全然意识不到这双灵巧的手只是一件工具,和我们用手握住的一根棒子没有本质的区别。大家也许还有这样的体会:当你全神贯注的解剖一只动物的时候,骑一辆自行车的时候,打一局动作游戏的时候,炒一盘菜的时候,特别是演奏一种乐器、画一幅画的时候,你对你手中工具的感知可以达到一种与你的手融为一体的境界,一连串感官信号之间关系的理解与反馈你可以瞬间完成,以至于就好像是你的心在直接操纵对象,于是你可以把这件事做的很好,甚至达到大师的境界。但是,操作效果的好坏不也是感官报告给你的心灵的吗?万一所有的感官都联合起来欺骗你,我想你是无法察觉的。历史上怀疑论的一般后果就是:不依靠感官,心灵无法知道外界的真实情况;不相信感官,心灵无法判断任何事情;到最后,如果怀疑的刀锋切除了一切因感官印象而产生的观念形式(否定了它们的合法性),心灵就会缺血坏死。
有鉴于此,我认为我们有必要确认一个怀疑论所不断挑战、但仍然无法证伪的条件较弱的认识模型,那就是承认在我们所知之外有一个(可能以任何形式存在的)现象世界,对这个现象世界我们不作任何本体论的断言,但充分尊重人猜测和构想世界图像的自由;以(任何可能的)感官和语言作为心灵与现象世界、与其他心灵沟通的工具;在心灵提出合理的批评意见之前,在一定的置信度上相信这些工具的有效性,并不断的改善它们的效能。为了能够敏锐的判断这些工具的运行情况的好坏(以自洽性作为标准)、以便有效地在纷繁芜杂的现象中决定取舍,必须不断构想更周详的本体论、认识论模型,不断考虑提高构建自洽模型的心灵能力的可能途径。
知识基于信仰,信心的来源
取消知识的先验客观标准已经是认识论上的一个不可回避的逻辑趋势。我意识到这一选择将会带来的问题,于是着重于思考人类心灵的历史演进、在目前知识水平下的人类心灵主动构造的合法性、人类大脑的物质运行规律、包含正反馈作用体系的物质运行中突现出来的目的性、观念构造在物质层面上的存在形式及其与现象形式的同构性等等问题。这些问题表述上的复杂性,在科学上可能可以按一定的指数幂次放大为一个巨大的复杂性。显然,这是不可能用哲学常用的语言完全说清楚的,我也自忖无此见识。
说的开一点,像上面提到的音乐和绘画的例子那样,艺术就是心灵和对象之间建立敏锐的感官联系的过程和方法。其实科学也可以进行类似的定义。回到生活中的话题,大家以为我们在学校里学的这么辛苦是在学什么?"大师"发话了:就是学的一个"做学问"的态度和方法。万用表是什么?一种用来扩大感知范畴的感官转换器。粒子加速器是什么?一种制造感官对象的工具。数学是什么?一种将感官刺激精密化的工具。计算机是什么?一种模拟感官对象的辅助心灵工具。神经递质是什么?一种神经元之间的交互工具。英语是什么?一种个体智慧之间的交互工具。所谓的"科学大师",无非是一些对这些广义工具运用纯熟、并且在全局上探知目标的心灵能力也非常强的人。科学决不能脱离这些具备特殊本领的人,甚至他们各自的性格都会给科学的织体涂上不同的色彩(例如名词命名、物理图像、思维路向、表达方式、工作制度等)。直到现在,大学和其它科研机构仍然实行"行会制"和"学徒制",以便在"师徒"之间日复一日的切磋和磨合的过程中传授这种不可言传的特殊技艺,就是一个证明。
尽管人类已经把各种工具(包括感官本身)运用的非常出色了,但居于这层峦叠嶂的核心的人类理性却不能满足。外在的工具日益繁多复杂,难道心灵不会因此受到蒙蔽吗?我们能够不通过那些令人怀疑的工具,直接看到一个干净真实的世界吗?或者说,我们如何知道这样的世界是存在的?存在又是什么?"心灵"和"对象"的二元世界图像又是怎么构想出来的?我们一切思考所赖以进行的基本观念构型是真实的和有意义的吗?
经过一些思考,我认为,试图证明世界不是一个骗局,生活不是一场幻梦(就像《骇客帝国》揭示给我们的那样)的努力是徒劳的(相反,可疑的矛盾是时时处处都可发现的),人不靠信心便无法生活和创造,区别只在于建立这种信心的基础是否深厚、是外在的还是内在的。对我而言,这信心的来源便是心灵对现象的理解和预期的合理性和正确性,或者说智慧与现象世界的相容性。然而,如果要问"合理性"、"正确性"、"相容性"的标准,或者用直白的话说,使我"满意"的标准又是什么,我就只好隐身于人类数百万年的智慧积累――即我所知的、或与我所知的事物有关的一切人类知识和观念,因为如果没有这些知识和观念,我就不具备现在我所知道的这个"我"的本质,也就无法提出和回答现在的这些问题了。我相信,任何一个不企图用一种独断的本体论来匡正外在事物的人都会无可奈何的接受这一最终的寄托。幸好,我的心灵得以存身的人类精神家园是一个不断扩大、不断完善的有生命的主动结构,尽管我不能断定她的命运究竟如何,但只要我踏踏实实的感受到我的精神在其中无忧无虑的呼吸,能后顾无忧的向外求索,这就足够使我欣慰了。不过,如果连这种构建超越个体感知的知识的可能性都要怀疑,永远停留在"我思故我在"、"心无所住,花亦非花"的个体怀疑状态甚至思维混沌状态,错误固然是不会犯了,但知识也变成不可能的了。
可理解性是存在的判断标准,智慧活动具有天然的建设性
下面这句话得到了不少不应得的批判和嘲讽,但它仍然富有启发性:"存在即被感知。"它说的是被我们直接或间接(根据其他直接感知到现象的人用不被误解的语言发表的、可以信赖的报告――这其中充斥着可以被怀疑的环节)感知到的事物,我们知道它的存在,无论存在形式是否像我们想象的那样,总之当时是有一个给我们感官以刺激的信号源存在于某地。我认为这种看法是真正负责任的看法,它是建立一个较为自洽的认识论模型的必要成分,因为它排除了一切形而上学的独断。但是,仅仅作这样谨慎的判断是不够的,也不符合我们智慧的天性。我们的智慧在运行良好的时候,总是力求给出尽可能自洽的整体图像,其结果就是:我们得到了在那种信息粗粒度下可能得到的最多信息,不连续的信息点、束被我们用众多不可言传的"言外之意"织补成连续的模拟图像,于是我们认为事物可理解了、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存在"了;同时,"强不知以为知"的错误的根子也悄悄埋下了,它在我们意想不到的时候可能就会变成真正的灾难。因此,"存在即被感知"一语中的"感知",决不仅仅是一种感官活动("感"),它与我们判断"存在"的心灵活动("知")也有密切联系。在解释为"我们判断存在的标准就是被感知事物的可理解性"之后,这句话就不像看起来那么荒谬了,反而具有了一种深刻的意味。
那么为什么看来危险的认识活动实际上可以顺遂我们智慧的天性(在任何时代,哪怕知识水平很低,理性精神不存,智慧都在进行着建设性的活动;同时,批判也是智慧天性的一个重要部分)放心大胆的进行下去呢?因为我们是宇宙的产儿,我们的认识工具必然适合、而且将越来越适合能够产生出我们智慧的宇宙。例如逻辑,这种思维世界的天然法则(可能有时不那么清晰,但一个人因果意识的产生不会晚于出生后的第一个月)正是对现象世界宏观因果律的有力回应。离散与连续,概然与决定,对立与组合,极限与无限,这些每个人在早期学习中自然产生的基本观念,都是在现象世界中有所指的,这也可以看作外在世界存在的一个佐证(也许近代分析哲学"可说的必定存在,不存在者不可说"的论断确有一定道理吧)。只要人类心灵的发展未受到自然和社会环境的过度制约,只要人类不因自己心灵能力的欠缺而控制不住自己日益增强的实践力量、造成自身生存环境的毁灭,我们走上真理的道路就会是一件自然的事情。"条条道路通罗马",因为"罗马"(外在世界)总在那里等待人的造访。
结语:哲思人类的英雄史诗
柏拉图的"洞穴假相"寓言给我们的警告,我认为是哲学家用来启发我们的观念中,内涵最丰富的一个。假如我只能保留一个思想、而必须抛弃其他,我会选择柏拉图的洞穴寓言。人是会被欺骗的,他追求永恒但不甘于现存事物的永恒(因为现存事物必然具有的不完备性,实际上永恒的事物只存在于理念)。也许这一看法并不适用于所有人类成员,他们在自己有限的生命中不可能自始至终践行"不要被欺骗"的警句。但是我们可以想象,由于人类自然而然的智慧天性(经过数百万年逐渐形成的),一定会有一些人根本不把(也许)无尽的求索看作"任重道远"的、西西弗斯式的道德苦刑;洞壁影像的骗局会自然而然的露出马脚。一支铅笔在我们的面前被插进水中,视觉给了我们两个相互矛盾的报告:铅笔是直的;铅笔是弯的。于是我们知道这其中存在假相。当我们的心灵给出一个自洽的解答时,假相得到了理解,理解转化为对存在的判断。走出洞穴,走出大地,走出地球――走出闭锁的心灵炼狱,这就是我们在我们赖以生存的世界图景之中诞生和成长的英雄史诗。
略论人的本质与万物的终结(2004/10)
古希腊自然哲学家早就分辨过质料与形式的区别,并为"何者是万物的本体"而争论不休。这个母题后来演变为"唯心主义"与"唯物主义"两军对阵,当然,原来纯粹的哲学辨证此时已掺入了利益之争,变成了毫不顾惜哲学家风度的破口大骂。对于人的本质问题,亦可从这两种思路来渐次展开。例如我的思路就是:先用犀利的唯物论的锋芒刺破人们理所当然的接受的人的假相,剥除一切蒙蔽着智慧光芒的看似神圣的东西,然后从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二人之间有区别更有继承,后者采纳了部分"质料论"的思路,完善了前者)的本体论出发,试图论证人内在智慧形式的稳定性,进而断言智慧是人的本体。
至于T.Y.提到的"终结",我认为和"无限"一样,都只不过是一种形而上的概念,这种由人主动构造出来的观念形式与现象世界是否有真实的联系,这是一个语义学上的问题――或者说,要看它们被套在现实世界中的哪一件具体事物上。
现在问题转到:"在现象世界中,是否毫无例外的,每一件事物都必有开始,也必有终结?"显然我们不能简单的说"因为终结本身就被定义为不可超越的",所以"没有什么东西没有终结",这就好像说"因为上帝被定义为最高的存在,所以上帝存在"一样企图用定义去匡正外在事物,而不是去区分它们之间的不同。
科学家正在尽其所能的探讨诸如"宇宙是否有一个开始和一个灭亡?"这样的问题。我认为只有从对现象世界本身的研究入手,才有希望搞清"是否万物都有一个终结"的问题,形而上的思辩只能提供一些相互矛盾的观念的形式,而不可能给出什么对万物有约束力的规律断言。我现在就可以给出另一套同样吸引人的形而上学来否定人类精神,乃至宇宙的灭亡,答案就在赫拉克立特的名言中:"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他的潜台词是,"但那条河流却一直存在。"因此,让我们不要急于承认死亡或"终结"的必然性吧。把问题留给观察,留给科学经验来判断吧。就连你自己不都认为"逻辑的不一定是对的,被普遍认为的也不一定是对的"吗?希望这种聪明的看法不只是被用来反驳别人的观点。
最后还要说一句,我认为"未知生,焉知死"的态度是对生命和智慧不负责任的回避态度。"论死亡"一文的全部目的就在于启发大家超越狭隘的百年人生,超越一般世俗生活中的狭小考量,投入到智慧和精神的永恒运动中去,从中找到可以信靠的终极关怀。我并不排斥欲望和平常的生活,甚至也不太恐惧死亡,但希望认清它们可能带给人的智慧本质的束缚。因此我还没有想到要去置疑一般意义上的"终结",从生命的死亡到万物的终结,层次的跨度太大了,我是不会如此不自量力的。
T.Y.:
不知道为什么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死亡的定义是什么?当我们一次又一次说超越了死亡时,我们是否超越了真正的死亡呢?
就我个人看来,我们很多人虽然常常提到死亡,但却并没有真正去思考什么是死亡。我们对这个概念仅仅只有很直观的认识,呼吸停止了,心跳停止了,思想停止了,或者其它什么,而对它的内在含义却并没有很深刻的认识。就我看来,死亡并不是一个很好定义的概念,即使在医学发达的今天,对死亡的界定标准都还存在争议,在哲学上,或者在思想上定义死亡就更不那么简单了。
这让我想起了数学上的"0"。"0"的意义仅仅就是"没有"这么简单吗?绝对不是。死亡也是一样,如果让我来定义,我决不认为死亡就是一切的终结。我认为,真正无法逃避的是"终结",而不是死亡,因为终结本身就被定义为不可超越的,没有什么东西没有终结,包括艺术、智慧、情感等等,而死亡,不过是终结的一个小小的子集。
L.Z.Y:
笛卡尔不是有个著名的说法么,就是 我思故我在。思作为人的一个本质,使人之所以为人,也成为其"在"的理由和标志。也许在笛卡尔看来,一个人的死亡的标志就是他不能"思",很有意思,跟现在争论的"脑死亡"有一定的牵连了。
而对你的 因为终结本身就被定义为不可超越的,没有什么东西没有终结 我不知道怎么理解,"没有什么东西没有终结",所说的"东西"是指世间万物么?这个难道已是定论?
T.Y.:
"我思故我在"么?因此没有思想的人就不存在了吗?植物人呢?因为他不存在了所以我就可以轻松得穿过他的身体了吗?存在是物理的还是精神的?说实话,我没有能力回答。关于人存在的本质问题各有各的说法,我不认为有哪一种是完美的,而且关于生命的本质也没有统一的定义(生物课上讲的,《普通生物学??生命科学通论》,陈阅增主编,第1页),所以说,其实人类连生的意义都没有完全了解,没有一个能让所有人接受的定义,作为生的终结的死就更说不清楚了。
关于终结的问题,完全是我个人的观点。因为逻辑上任何事物都有开始,再加上运动被普遍认为是绝对的,而静止是相对的,因而任何状态都将只是暂时的,也就必然会有其终结。从这个意义上讲,我认为终结也是绝对的。当然,逻辑的不一定是对的,被普遍认为的也不一定是对的。至于所谓"无限",也只不过是一个概念,其存在性并没有得到证明或证否。量子论中就有观点认为像时间、长度等曾经被认为是连续的东西并非连续而是有其最小单位的,也就是说它们是不能被"无限"的分割的;宏观上,宇宙是否无限或者时间是否无限也一直没有定论。所以说无限并没有实例,数学中的无限纯粹是逻辑上的,当然,也不能因此就否定"无限"的存在。然而,正如段首所述,即使无限存在,那也必然是动态的存在,没有哪种状态是可以保持无限的,除非它是绝对静止的,或是被定义得太宽泛了。
黑骑士:
读过或知道道金斯的《自私的基因》这本书吗?该书作者认为,人类和其他动物一样,他们一切看似复杂的社会行为和现代技术都只是为了更好的延续自己的基因,换句话说,他们都是被"自私的基因"所操纵的工具和玩偶。但作者也承认有一种例外,那就是当人用本来是为了基因的延续而由基因所造就的大脑来反抗基因的要求时,例如避孕。尽管我并不赞同作者的许多主要观点,但他看问题的视角是有用的和独特的。看到一些同学的观点,我不禁感到毛骨悚然:"生命的意义是为了让人有活下去的理由而存在的",这就好像是说,基因赋予了我们大脑,但也赋予了它不可驾驭的性质,于是基因的"只为活下去"的要求就通过内分泌系统的激素、大脑中的神经递质和电信号传遍了我们全身,用一种微妙的、大脑本身不能察觉的方式影响乃至支配了我们的价值判断,以更好的适应基因的自私的要求,而避免人去做超越肉体的"危险"行为,从而把人这个最难驾驭的基因宿主牢牢控制在基因所能允许的范围内。听起来很可怕,是不是?
关于死亡的讨论(2004/10)
我还有一种可能有些狂妄的想法,那就是智慧将在精神和实体两方面超越并征服个体生命的死亡。我在欣赏古代那些栩栩如生、精美绝伦的人像作品(雕塑和绘画)时,常常强烈的感觉到那些形象曾经的主人并没有死,他们的精神通过这些传世的形象寄居在了我和所有看到它们的灵魂中,好像那就是我,好像我已经活了两千年甚至更久,而且还将继续活下去。但是,在这些想象背后的事实却是:无论他是维纳斯女神、罗马皇帝还是雅典平民,他们显然都已经死了,他们归于那永恒的沉寂和伟大的平等已有两千多年了。
我还有一种可能有些狂妄的想法,那就是智慧将在精神和实体两方面超越并征服个体生命的死亡。我在欣赏古代那些栩栩如生、精美绝伦的人像作品(雕塑和绘画)时,常常强烈的感觉到那些形象曾经的主人并没有死,他们的精神通过这些传世的形象寄居在了我和所有看到它们的灵魂中,好像那就是我,好像我已经活了两千年甚至更久,而且还将继续活下去。但是,在这些想象背后的事实却是:无论他是维纳斯女神、罗马皇帝还是雅典平民,他们显然都已经死了,他们归于那永恒的沉寂和伟大的平等已有两千多年了。人作为一只两足动物的出生和死亡,就真的是他生命的上下限吗?我可不可以认为,我现在所具有的全部人类精神,已经在这个星系中存活了一百万年,而且还将继续成长下去呢?我可不可以认为,这个曾经应许过人类的出生与成长的迦南之地的"善意"的宇宙,就是我们全部生命的委托人呢?......同样的感受在读书时,在观察到各种世界奇观时,也会自然的出现。难道仅仅因为身负死亡的命运,我们就要对孕育我们肉体和精神的母亲、那个世间最大的恩宠漠然无视吗?我知道,这仅仅是因为无知,正如生命的不完备性导致死亡一样,精神的不完备性导致了无知。而且,为了弥补生命凋亡和精神荒芜带来的智慧损失,我们也付出着巨大的代价。"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生命固然是周而复始的,智慧的积累却不能推倒重来。"一百年也长不出一个拉瓦锡的头脑",然而这个头脑仍然被无知的群众无情的砍掉。生命的死亡带走了多少无价的智慧!为了获得同等的智慧,后人不得不在各种晦涩的语言和文字中去追寻前人思维的蛛丝马迹。活着,难道仅仅是活着吗?我们在自己这具目前仍然充满着生命活力的躯体内,究竟还能找寻到什么价值和意义呢?"没有,"我的结论是,"那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毫无理由的诞生,蠢蠢欲动的欲望,还有命中注定的死亡。"狭义的生命没有意义,它简直什么都不是――因为除了智慧,没有什么能告诉它"你是什么"。我只愿讴歌那些纯粹无知的自然的生命,而不愿为人的生命说什么好话,因为智慧对这个临时的居所并不完全满意。
"没有,"我的结论是,"那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毫无理由的诞生,蠢蠢欲动的欲望,还有命中注定的死亡。"狭义的生命没有意义,它简直什么都不是――因为除了智慧,没有什么能告诉它"你是什么"。我只愿讴歌那些纯粹无知的自然的生命,而不愿为人的生命说什么好话,因为智慧对这个临时的居所并不完全满意。智慧在容易衰朽的个体生命中是无所依托的,她寄居于目前所见的生命形式中只是因为不得不如此。她憎恶死亡,为了更好的延续自己,她用许多办法来抗拒死亡。她追寻着世间一切永恒的东西用来封印死亡的残缺。她也巧妙的利用着生命所能提供的仅有的条件外化着自己的追求。因此,我深为反对的事情之一就是:把生活仅仅看成一顿白给的盛宴或一条必经的道路,也就是看成一种始于生、终于死的,仅仅属于个人的,要变着法儿享用的生命感受。对我而言,必然终结的生命应该是一个伟大过程的一部分,这个过程就是弥补生命和精神的不完备性、最终征服"死亡"的过程,是作为自觉的宇宙之子观察和反思宇宙、以最终取得神子地位的过程。听起来有些可怕,但这是我找到的唯一与现象世界相容的答案。
因此,我深为反对的事情之一就是:把生活仅仅看成一顿白给的盛宴或一条必经的道路,也就是看成一种始于生、终于死的,仅仅属于个人的,要变着法儿享用的生命感受。对我而言,必然终结的生命应该是一个伟大过程的一部分,这个过程就是弥补生命和精神的不完备性、最终征服"死亡"的过程,是作为自觉的宇宙之子观察和反思宇宙、以最终取得神子地位的过程。听起来有些可怕,但这是我找到的唯一与现象世界相容的答案。至于那个最终使人征服死亡的"实体",我认为很可能是一种基于网络的神经联结。在这种或许是由许多人不自觉的开发出来的复杂系统中,信息的存储、交流及重组是不需要声音和图形符号的中介的,换句话说,精神在这个世界中是无障碍的,除非系统全部被摧毁,否则精神是不会随着寄主的死亡而消失的。大家可别笑话我这个从别处借来的科幻,我是认真的。大家不妨仔细想想这种可能性。
对“杨振宁批评《易经》阻碍近代科学产生”的讨论(2004/9)
L.C.P.:
关于杨先生的观点,新浪网上有不少评论,不过我认为那里的评论几乎都没有什么意义,全是外在的评论,就是说,没有就事情本身进行分析、论证和说明。
我认为作为杰出科学家的杨先生提出的问题很好,近代西方自然科学的发展有其相应的思维方式。而中国古代哲学思维方式和科学家的思维方式与西方古代哲学思维方式有很大的不同。中国古代思维方式不利于"象西方近代自然科学那样的科学"的发展,确有利于象中医那样的科学的发展。
杨先生抓住了思维方式这个大问题,这是很重要的。具体地谈到中西哲学思维方式的形成及其异同是专业研究者的事情。也是学习东西方哲学的人需要关注的问题。我们不可能要求杨先生把这个问题讲的很透彻。杨先生对《易经》的了解也肯定是有限的,在知识上肯定不能和《易经》专家比。但比不少《易经》专家高明的是,那些人固然有关于《易经》的知识,吃《易经》饭吃得滋滋有味,可到底提出了什么很有意义的大问题?这就是智慧和知识的区别之一吧。
黑骑士:
对哲学和科学可以有很多种认识方式,但它们并不都是有同样的、不可忽视的价值。浸染了中国传统思维方式的人总是故作镇静的强调,要"从整体角度"抱着欣赏态度从容不迫的去体验而不是去理解真理。这种神秘主义思维方式给我们带来的保守和蒙昧应该说已经显示的很清楚了。他们一切思维的出发点和终结点都深深沉陷于世俗伦理之中而不可自拔,两手徒劳的在那神秘莫测的"天圆地方、阴阳五行、轮回无常"的歪曲了的现象世界中画了一个圈,最后又宿命般的落回原点,回到那"如何做人"的口口相传的千古遗训上。我们中国人的命运就这样被牢牢捆绑在愚昧无知、拒绝批判的伦理世界上,好像只要学好了"做人",其他问题也就仿佛消失了似的迎刃而解了。这不正是那种"不求有知,但求有乐"的猪猡生活吗?
人实际上很容易可以心安理得将自己与整个真理隔绝开来:"如果你不费心思去认识真理,你手边就有足够的真理能让你平安过日子。然而如果全心渴望真理,你所知的还不足以让你认识真理。"帕斯卡尔这句话当真振聋发聩。人很容易犯的毛病就是满足于自己已知的知识。只有对于那种将自己全神贯注在整个真理之上的人,因为无从见到整个真理,却期盼在那已知之外总会有另外新的光照。 其实,我们要怎样"做人"的问题应该留给神来解决,这个世界的法则不是一个无知而自大的人所能"参透"的,我们所能做到的只是遵循维系我们正常生活的法律和公德,以及批判和完善那些损害我们的东西。前者,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小学生都能做到;后者,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学生理应有所觉悟。那么还有什么大道理、"大智慧"要我们去学一辈子呢?比大地更广阔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广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广阔的是人的心灵。人有限的生命只有在与宇宙的广阔和精微相比照时方显现其价值。
Y.M.:
记得林语堂说过"西方人的脑子生下来就是有一把手术刀的。"西方人总喜欢把问题肢解成破碎的片断,然后用逻辑推理和演绎。可惜的是,问题总是有机的,当把它分割之后,就往往破坏了它天然的结构与联系。
杨先生说中国人没有推演法,我却以为西方人没有有机观。
费尔巴哈的机械的理论,康德前后矛盾的论断,以及整个西方哲学纠缠裹绞总是局限于细节的讨论,都证明推演法的片面。
或许,西方人反倒应该责怪亚理士多得给他们圈定了这许多的科学门类和条条框框,限制了他们思维的灵活。
中国凭借自己自然而有机的思维方式,得到了应有的辉煌,在轴心时代的占有一席之地,拥有与整个西方文化分庭抗礼的能力。譬如中医,那是激发人本身的免疫能力来达到治病健体的目的。这有什么不好,先当代涌现的基因理论基因疗法,不也是通过改变人体自身的自然结构治疗?中国人几千年前靠感觉和有机的大局的把握有着这样伟大的思路,不该令人骄傲?
天人合一,我更想多说两句。"古今中外一切哲学讲到最后,每一一家不是指向天人合一的,就是要人生宇宙最后打成一片。天道人道终究不可能不是一以贯之。也可以说,凡不如此的,就不是哲学。"(康德,论崇高感和优美感,何兆武先生在清华为之做的导读。)
如果说,中国人在天人合一的道路上走得更远,那么,我想,是我们整个民族的骄傲。
黑骑士:
17至19世纪是解剖自然和人性的时代,这个时代的辉煌成就是举世公认的。20世纪还原论和机械论走向衰微,系统科学和交叉学科大兴起,思想界也许已经进入一个大综合的时代。这些事实都是我们乐于承认的。中国人及其传统思维在前一个时代最后的华彩片断中遭受了迎头痛击,而后随着这个时代的悲剧性谢幕,又舔平了伤口,恢复了信心。但遗憾的是,历史的钟摆又无情的随着它的惯性摆回了接近其原位的地方。信心并没有为我们增添什么荣耀,反而借着我们无知与自大,登上了思想界的暴君的王座。当西方人意识到自己的理性主义传统的不足之处、开始有意识的进行哲学和科学的系统化、整体化改造以适应复杂的现象世界时,我们还沉浸在"东风压倒西风"、"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等等的盲目乐观情绪之中。好像只有我们中国人才会想到和谐、互助,才会想到整体论,而西方人就都是只知拆解、破坏的冥顽不灵的傻子。就算有些东西是他们从我们这儿学去的,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兰,因为他们既有理性求真精神,又有批判(自己)和学习(他人)的态度,而这两样东西我们一样都没有。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失去的将不只是第一个时代,我们还将失去第二个时代。我们不妨自问:在业已揭开序幕的第二个时代,那些立志"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人们究竟提出过甚么时代的大问题,又解答过哪些?"中国传统哲学将要成为世界人民的福音",迹象何在?如果"行胜于言"不仅适用于哲学的伦理化、生活化,也适用于哲学的探索本身,那么哲人们何以解释自己言行不一的奇怪现象?
求上帝赐我们以批判的解剖刀,求上帝赐我们以自省的哈哈镜。
D.C.:
中国近代的落后,特别是在近代科学方面的落后,确实与中西不同的思维方式有很大关系。正像上面同学所说,中国的思维方式注重整体,注重整体的和谐,乐于归纳;而西方的思维方式有些偏重于拆分和分析,重视推演。
我认为这两种思维方式虽总的来说各有优劣,不能下定论说那个更好一些(当然最好的是把两种思维方式结合起来),但在推动科学发展这方面,注重拆分和对拆分成的部分进行分析、推演的西方思维优于东方思维,因为它更有效一些。
只重视整体,只"从整体角度去体验真理",很可能满足于已知的真理的"和谐"的表面而停滞不前,不去研究各个部分内在的联系,因此不能发现更深刻的真理,也很难发现新的问题。而如果先把整体拆分成几个部分,探究深层次的原理,以及他们之间是如何有机的联系起来。请注意,探究各个部分之间的内在联系已经上升到整体的层面!也就是说,注重整体的思维很难去深入部分,而注重分析部分的思维方式很容易上升到对整体的感知和把握。也就是说,注重分析部分的思维方式更加容易趋向于把整体与部分结合起来的最好的思维方式。科学上的多数最重大发现都是建立在对整体和谐的追求上的(比如麦克斯韦的电磁场理论),这一可以证明西方的注重分析部分的思维方式并没有抛弃整,他们在分析部分的时候没有忘记这一切都是在整体之下的。而东方注重整体的思维却几乎完全抛弃了对部分深入分析。
也谈教育改革(2004/10/06)
我们的改革总是在评价方式上做文章,也就是在教育流水线的终端设置选人和卡人的质量监测器。殊不知,人不是像巧克力或者CPU那样乖乖的躺在传送带上任人加工,他们总会有一些与体制相博弈的高招,这就是改革难以成功的原因;改革甚至常常连改善现状都做不到,相反却用更高明的博弈方法引诱人们把通过检验作为最高价值之所在。有谁不承认创造力的重要性?但,"在现实面前"(总有一些温和派跳出来这么说),"我们只能如何如何"。有谁不承认自由发展的莫大好处?但,"在现实面前",为了一个体面的饭碗着想,任何激动人心的建议都必须与它一起放在天平的两端好好掂量一下。是什么让我们对近在眼前的好处如此迟疑不决呢?是社会,是那个我们认为不可能改变的社会。"元老院议员们都是体面的绅士,但元老院却是一头可怕的怪兽。"每个人都抱有美好的愿望,然而这愿望的价值权衡起来,终究还是比不过某些被社会――也就是我们自己――夸大了的现实原则。我们的价值判断究竟被谁左右了?是被恐惧,被那担心自己在社会上找不到一个体面的位置的恐惧,左右了。这恐惧很大程度上就来自我们对那形形色色的评价制度的想象和夸张,我们以为,除了真才实学和充沛的创造力之外,还有别的什么神秘的原则(踏实肯干,人情练达,我们常常希望给人这样的印象)能在我们身上打下"pass"的戳记――假如十数年如一日的恐惧确实已经剥夺了我们的真才实学和创造力,这种恐惧将会以无以复加的力量压倒一切真正有益于我们的建议。
其实我们身上究竟缺少什么东西,大家或多或少的已经自己感觉到了,不然大家不会来上"西方哲学史"或其他的人文课。但是比上课更重要的是思考,思考我们身上最严重的弱点,想办法来弥补它。"行胜于言"大家都叫得很响,但是怎样"行"才是对我们有益的,而什么样的"行"只不过是庸庸碌碌者的托词(这并不是以最后的成果大小来衡量人,而是以他日常活动的目的性强弱来评价他),这是值得进一步思考的。
略论人性和道德(2004/10/04)
人类道德水平和道德理性的提高,是与人类价值范畴的扩展同步的。正如苏格拉底所主张的,"德性就是知识"。人不会去做他认为损害他所认定的价值的事情。人在发生道德上的彷徨时,努力去做的总是价值权衡,哪怕他引用的道德原则再圣洁崇高也是如此。假如一个人声称他被迫做了一件违心的事情,他完全愿意为那件事的非道德性而忏悔,那么我要问他:什么事情那么重要,能使你愿意在事后承担忏悔的代价而不在事前阻止它发生?这件事的发生使你得到了什么,又将使你失去什么,这两者是可比的吗?你是否觉得有必要提出一些新的、同样有效的道德原则来为自己的行为圆说,假如你的道德准则真的是那么神圣不可侵犯的话?
以上这个例子说明了个人道德体系常有的那种脆弱性或者说虚伪性,事实上我们可言说的那部分显性的道德原则常常掩盖着众多并行而相悖的"潜规则"。在此,我们不妨抛弃对人性的一切带有感情色彩的假定,用价值权衡这个概念来统一一切道德的和非道德的因素在人们道德行为中的影响。原始人懂得了部落集体能保护他免于横死(这是人类成其为人类的一次重大的价值发现),于是他才能表现出某种友爱互助的朴素美德。又,假如人们仅以生理上的满足为有价值,那么人们就不会明白金银的价值;当人们明白了占有金银会获得能够满足生理欲望甚至心理需求的潜在价值时,人们也就有了区别于自然欲望的"物欲",这是人类价值范畴的第一次大的扩展。再如,人们通过各种伟大的高级宗教第一次明白了"爱"或近似于"爱"的道德是能使他们的生活在普遍的人际信任中得到安定的好东西,特别是当他们处于弱者的地位时,更能联合起来抵制这种破坏安定生活的潜在价值的过多的"物欲",这就是新的价值超越并战胜旧的价值,促使社会进步的真实过程。
这些例子共同说明了一个道理:我们之所以感到某些行为是不道德的,是因为我们知道那种行为为了一种目光短浅的急功近利,破坏了一种潜在价值,这个道德判断中隐含着我们的某种理性的价值权衡;而我们之所以破坏道德,乃是因为我们对这种道德的潜在价值有所低估所致――这并非因为我们的软弱或虚伪,乃是因为我们的无知啊!
为了以上的理由,我强烈主张我们用理性来研究我们的人性、检查我们的道德,看看我们还有哪些重要的价值范畴没有认清,还有哪些貌似有力的道德准则没有得到我们发自内心的认同或者合乎理性的否定?
最后,为了逻辑清晰起见,我给出对价值范畴拓展的历史过程的一个假定:
无价值时代(目的性行为已经出现,但尚无对这种行为进行反思的主体) →生存意志的伸张→生理欲望(原欲)的满足→物质资料的尽量占有(物欲)、进入群体记忆(成为英雄)、进入历史记忆(成就"不朽"、"永生")→和谐和安全→自由创造→"天人合一"(?)→......
或者简单的概括如下:
"无情"→"憎死"→"爱生"→"爱物"、"爱名" →"爱人" →"爱自由"、"爱智慧" →"爱万物"、"爱自然"、"爱宇宙" →......每一次价值发现,都伴随着一场全社会的道德改革运动。大家可以看出,价值发现是困难的和偶然的,决不像古代哲学家和当代大多数人想的那样理所当然,它常常是人类最艰苦、最危险的精神探险的最后硕果。只有有理性反思能力的人类才能完成这一宏大的社会工程和精神工程。(这就是所谓的"知难行易";古希腊先哲正确地指出,道德行为也是极富知性的。)我们今天的"人性"和人性观,就是这么一些历史过程的伟大产物。当然,这是一种复杂的精神进化过程,它有分支,有交汇,有爆发,有衰绝,有插入,有分离,有跳转,有突越,绝非线性模型所能涵括,这里只是向大家提供一些我的思路,希望能对大家有所启发。
每一次价值发现,都伴随着一场全社会的道德改革运动。大家可以看出,价值发现是困难的和偶然的,决不像古代哲学家和当代大多数人想的那样理所当然,它常常是人类最艰苦、最危险的精神探险的最后硕果。只有有理性反思能力的人类才能完成这一宏大的社会工程和精神工程。(这就是所谓的"知难行易";古希腊先哲正确地指出,道德行为也是极富知性的。)我们今天的"人性"和人性观,就是这么一些历史过程的伟大产物。当然,这是一种复杂的精神进化过程,它有分支,有交汇,有爆发,有衰绝,有插入,有分离,有跳转,有突越,绝非线性模型所能涵括,这里只是向大家提供一些我的思路,希望能对大家有所启发。
对于理想,我们是否更应该从智性的角度去诠释?(2004/09/23)
我们有多少人的理想还停留在职业理想和家庭-伦理理想的层面?(并不是说这些理想是庸俗的,而是说,除此而外没有更多的理想。)
有多少人的理想和更多的人完全相同、而没有自己的独创性?
有多少人的理想仅仅奠基于"自己比他人更强"的信念上,一旦这一信念遭到怀疑,理想就面临崩溃的危险?(为什么那么多的励志者反复强调一种无条件的、甚至是反理智的"自信心"?正是因为许多人就是赖此信念为生的。)
有多少人认为自己不想以早已声名狼藉的金钱、地位为理想的准绳,却实实在在的认定社会大众就是按此行事,因而既自觉高超出世又感到心旌摇摆呢?(道德真的只是拒绝金钱、地位的诱惑这么简单吗?商业伦理要求我们诚实坦率、理直气壮的承认自己那些合情合理的愿望,并保证不因此而损害他人实现自己愿望的权利。)
有多少人借传统思想天公地道、舍我其谁的道德意志熔铸天下众生汇于一己之胸臆,企图扫荡士人卑微的郁闷和世间庞大的不公?
又有多少人理所当然的以"社会"、"人民"为理想的指归,却仍然感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感到莫名的孤独?(难道个人价值的实现只是工作成绩得到肯定这么简单吗?撇开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不谈,也尽量不从别人的角度来揣度自己,自己又将如何看待自己个体生命的价值?)
回答――而不是回避――这些问题,将使我们的理想免于沦为廉价的豆腐渣工程。
个人理想不应成为社会无意识的信号接收器,也不应成为包裹人类原始欲望的霓裳羽衣。
关于哲学和宗教的随笔(2004/09/19)
在神游欧陆英伦,浸淫于那段更值得神往的历史中而感同身受的时候,我们似乎会常常忽视自己文化中的诸多奇特现象:究竟是我们忘了继承传统呢,还是忘了批判它呢?
影响中华精神几千年的儒释道三大思想派别就不易用理性和信仰的二元模型加以适当图解。这些宗教――佛教、道教、儒教――的宗教哲学,也就是作为其基础的解释体系,都是无神论的。"无常","道","天",无论哪一个,都是未经过人格化、神学化处理的哲学意味颇重的概念。东方传统完全不同于西方传统,它既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理性精神,也没有也没有对全知全善的理念型的信仰精神。当然,我们也有我们的精神核心,那就是命定论加神秘轮回式的历史哲学,泛灵论加生命体验式的自然哲学,还有和谐的、等级式的伦理哲学。不过,对古人而言,最后一个是最真切也最重要的,前两者虽然抽象空洞但也足够作个铺垫了。君不见,各色人物讲起哲学,三句不离一个"学做人",就是国人的哲学或宗教中没有"神"的明证。
可是尽管没有"神"的干预,我们照样达成了在西方由一神论宗教实现的伦理和文化目的。这说明了两个问题:1。宗教是一种要求人们从事一致性的生命实践、以达到某种精神利益和社会利益的广义哲学,作如此定义,则东西方宗教都可以被概括进去;2。老师说的哲学是一种个性化的终极关怀,虽然可能因其本身价值而被汇入人类公共精神世界,但总的来说是多元化的、生长着的、自由选择的。事实上,哲学是可以由原初形态通过广延化的处理而成为高级宗教的,只要它具备了它自己的伦理哲学、社会历史哲学、自然哲学及人生关怀(世俗的和超验的)的整套体系。像斯多亚哲学,斯宾诺沙、爱因斯坦的"宇宙宗教",现代社会的商业伦理等,都是这方面的例子,它们社会影响不同只是因为它们与人们的日常伦理、经济生活联系的紧密程度不同。
黑格尔哲学的体系是全面的,但由于没有人打算为这个体系配上一套关怀个人的社会体制,所以它不会广泛的进入人们的日常精神生活,成为一个科学基督教教派或一个自然神论者团体。相反,商业伦理势不可当的把人们拉进它无所不至的网络,靠的仅仅是利益和"尊严感"的驱动就成功的支配了人们的物质和精神生活,可是它没有统一和成体系的意识形态,而是利用所有可利用的传统和现代精神资源从人们的意识底层开始自发构建,离宗教尚远但已相当可观:它的力量将超过传统的宗教意识形态,不管我们把它叫做什么。其他例子想说的大体是一种哲学体系延拓到近似于宗教的普遍体系,甚至进而形成某种关怀人们物质精神生活的社会体制的现实性,尽管几个例子都是未完成的。由自然哲学推广的,由历史哲学发端的,由伦理哲学展开的。。。。。。
也许哲学并不天然的高于宗教,因为我们无法确定某种思想在任何情况、任何参照系下都不会显示出它蒙昧糊涂的地方。无论是否具有宗教的社会一致性、实践性的特征,一种思想的价值并不在于它是被叫作哲学还是宗教。也许独立思考的个人化的哲学的意义,就在于让我们明白事物的价值把。
让我们听听被称作“自由派思想家”的人们是怎么说的
(这是一篇旧作,是"西方哲学史"课程讨论上的一篇帖子,发表于2004.9.16.)
我一直主张"直读经典",但翻一翻那些思想活跃的近期著作,也会有不少收益。事实上我必须承认,我的很多见解都受到了那些尚未取得他们应有的历史地位的著作和作家的影响或激发。
最近见到了两本不错的书,篇幅都不大,其作者应该称得上"自由派思想家" ——这个称呼在不同的人那里有不同的含义。
第二本书是《给你所爱的人以自由》,茅于轼著,何宗思编,中国文联出版社,2003。此书出版于2003年5月,由于销售良好,今年春季重印了一次。在今年6月(?)它被莫名其妙的列为禁书,也就是有关部门对出版社施加了压力,迫使其停止发行。我在网上看到这一消息后,深感好奇,觉得顾名思义,这不像是一本坏书,加之对茅先生在山西搞开发式扶贫的事迹有所耳闻,我就先搜了搜有关茅于轼先生的网页,然后在welan.com定购了这本有趣的"禁书"。
经济学家茅于轼先生想通过这本书向人们传达的就是这么一个伦理判断:给你所爱的人以自由,这是民主精神;也给你所不爱的人以自由,这是宽容精神;理应将之深深根植于每个公民的心灵。在该书中作者从社会生活的各个侧面出发讲述了他对现代公民社会的经济伦理的见解。他力图用社会生活中活生生的智慧来消解人们道德上的偏执和自相矛盾,为此他不惜深深涉足于最容易引起争议的、我们社会的道德伦理禁区的敏感地带。因此这本书和上面一本书不同,它是写给每个人、每个公民读的。最近有不少对"新自由主义经济学家"的指责,使人们对道貌岸然指点江山的经济学家心生戒备。而一向稳重的茅先生甚至走的更远,他不仅在学术圈子里讨论经济,还要对更多的民众宣传他的伦理观点。尽管他的态度是温和而务实的,尽管他在语言上力避锋芒,但不少人仍敏感的意识到,他的个体独立、互不侵犯的观点足以颠覆现存的许多道德标准。尽管在西方看来,这样的思维方式早已由常识而进入潜意识,根本不值一提,但在国人目前的状况下,该书的被禁也许并不是一个偶然吧。